勾勾盯着姜尤,缓缓开口道,“因为我也曾经是雪松镇的人,只有从那里来的人,才会知道回去的路。”
“咯噔——”
姜尤停下脚步,微微低头看向正喘着粗气的老头,“你不怕死?”
“我迟早要死的,已经这把年纪了,死之前还能吃一碗红烧肉,也算是值了。”老头子意犹未尽的舔着嘴巴,
口腔中还残留着红烧肉的味道。
他本来是想把肉带回去的,可是当时那情况,万一这女的要是一个不小心死了,他那份红烧肉全都得便宜那些王八蛋。
与其这样,还不如自己吃了。
可谁能知道这女人这么厉害,关键是还杀人不眨眼。
“你答应我,如果你能活着从迷雾中走出来,带我孙子去九号城,按照迷雾拓展的路线,九号城是距离最远的地方!”
把小孙孙交给这样的人,他放心。
毕竟祸害一千年,这样的人,活得久。
交谈到现在,独眼老头也都基本有所猜测,眼前这人言语之间明显十分有把握能从迷雾中走出来。
既然如此,不如搏一搏,给阿水谋一条生路。
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,也比等死强。
独眼老人言辞恳切的发誓,自己一定能带着姜尤找到雪松镇。
只不过在离开之前,他要先去安排一下自己的小孙子。
姜尤跟着独眼老人走进小巷子,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。
姜尤这才知道,眼前这个老头名叫冯贵,在逃难中女儿走散了,老伴没了,儿子儿媳也死了,只留下一个小孙子。
一路上都在听他讲自己的小孙子如何可爱,乖巧,听话就是身体不太好。
可是在姜尤问他如何放心将年幼的孙子一个人丢在落石城的时候,他却十分有自信的说道,小孙子很听话,不会乱跑。
姜尤无语,很听话,不会乱跑,是安全的理由吗?
约莫一刻钟之后,姜尤终于见到了传说中那柔弱不能自理,并且乖巧可爱的小孙孙,冯淼,也就是独眼老头口中的冯阿水。
她以为可爱,听话,乖巧这种字眼是用来形容小孩子的。
可是眼前这一座肉山是什么鬼?
阴暗潮湿的小屋里,一坨肉正背对着他们。
“咔嚓咔嚓……”
“吧唧吧唧……”
那肉团不断抖动着,空气中满是咀嚼的声音。
一旁地上到处都是被摘下来的黑甲虫翅膀,杂乱的翅膀堆成了一座小山,至少上千只。
冯贵笑着喊,“阿水,爷爷回来了!”
“爷爷!”
那肉山艰难的转动脑袋,一张被肥肉挤得完全变形的脸出现在姜尤面前。
看见老人的瞬间,那肉山眼中一亮,喉咙里发出十分乖巧的童音。
只听这声音,大概会以为这是一个才不到十岁的孩子。
可是眼前这家伙,至少五六百斤。
可能是因为天气很热,也可能是因为根本没有合适他的衣服,冯阿水只在腰间围着一片灰色的布条,挡住屁股和隐私部位。
背上,胳膊上层层叠叠的肥肉让姜尤第一次意识到,“肉”真的是个象形文字。
“爷爷,这个姐姐是谁?”
姜尤听着这稚气的童音只觉得有些头皮发麻。
“阿水,这个姐姐是老家来的人,我要带姐姐回去一趟,你乖乖在家里等爷爷好不好?”
“阿水可以跟着去吗?”
冯阿水挣扎着站起来,可是站起来不到几秒钟,又跌坐在地上。
他的双腿根本支撑不了身体的重量。
甚至在很多肥肉堆积的地方,明显有呕烂的印记,苍蝇和黑甲虫闻着腐臭的味道不断从屋子的各个角落缝隙里钻出来,爬到冯阿水的身上。
然后变成他的食物。
他整个人本身就是最大的诱饵,身上的臭肉味道不断吸引黑甲虫。
只要他坐在那里,就有源源不断的食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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