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遥远记忆里的旧友,魏紫不禁喃喃唤道:“幕暗……”
上古时期,洪水肆虐,人们流离失所,被迫迁徙。有的住到了山上,有的则藏入了地底。
入地之人,慢慢聚集,便成了幕暗一族。
因常年生活于幽冥之境,幕暗族人形体也发生了诸多变化。
地下黑暗,无需用眼,眼睛便渐渐消失了;泥土之中,用鼻呼吸不易,他们便渐渐开始用皮肤呼吸;没有火,他们一直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……
斗转星移,岁月更迭。
人间越来越繁华,饱受黑暗之苦的幕暗族人,萌生了重返人间的心思。
九黎族长蚩尤,将他们带回了人间。
幕暗一族的首领,称为“幕暗”,成为蚩尤八十一个兄弟之一。
刚到人间的幕暗族人,还不能适应地上的生活。
太阳光灼热,他们几乎无法呼吸;没有眼睛,看不见世间一切;不会说话,无法与九黎其他族人交流……诸如种种。
天虞用巫神之力,让幕暗族人适应了日月之光,也让退化的眼睛重新长了出来——只是需要一段时间,若非九黎战败,再过二三十年,幕暗族会与普通人没有差别,他们会有一双崭新的眼。
天虞还教他们说话、用绳子记录事情、服用草药治病……他是个耐心的人,幕暗族人十分信赖他。
他们尊称他为“祭司大人”,他笑道:“叫我天虞便好。”
于是,幕暗族人称他“天虞祭司”。
黑甲卫里有咕噜咕噜的声音发出。
那是很古老的语言,魏紫听懂了,那人唤的便是“天虞祭司”。
魏紫鼻子一酸,刹那红了眼眶。
幕暗族人身姿矫捷,擅捕猎。
天虞住处的门口,每天都有洗干净的猎物,是幕暗族人送的。幕暗族人还未改掉生食的习惯,他们不擅用火,怕做熟了不合天虞祭司的口味,便不敢动手。
幕暗族人骁勇善战,是九黎族最好的战士,大小战事,他们总是冲在最前面。
在九黎与轩辕氏的战争中,他们也是如此。
那一战天虞没有参加,蚩尤也未提,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,但结果便是:数千人的幕暗族落,无人生还。
从此以后,无论是人间还是地下,再无幕暗一族。
也再不会有人,悄悄地在天虞的门口,放一只洗干净的兔子。
魏紫万万没料到,在许久许久之后,他们会以这种方式重逢。
她,已非天虞;可他们,却依旧还是幕暗啊!
努力吸了吸鼻子,压下心底翻滚的情绪,她说:“里面都是我的朋友,我想带他们走。”
黑甲卫——不,如今应该称之为“幕暗族人”没有说话,也没有动。
在那一声仿佛是幻觉的“天虞祭司”之后,他们又成了木头人。
魏紫一咬牙,翻身下马,大步朝前走去。
白水等见状,紧紧跟随。
幕暗族人安静伫立,宛如雕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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