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行于春夜的皇后大道,心里竟觉异常安宁。有那么一瞬,甚至希望这路朝前无边蔓延,可以不见尽头地走下去。
她的安心来自对陈武的信任,她相信在任何时刻,那个看起来文弱,实则武状元出身的男子不会令她失望。
陈武在夜晚的风雨里出手,这一刻,他不在顾忌什么?他不再是那个殿堂上文质彬彬的文官,也不是那个畏首畏尾看起来有些胆怯的懦夫…
…晨光映着皇后大道边上那条窄巷的时候,昨晚那场狙杀早已消散于清冷的空气里。就像是一场盛大的梦魇,在清醒的时候只能彷徨的捕捉到梦境里让人沉迷的记忆,但是什么都留不下。
窗外正是那淡白日色下的热闹,杨辰在街上吃着早点。想着那天在街上遇到的赤膊大汉,似乎也与延卫廷的人有些关联,至少也能知道些底细,正思量着下一步的计划。突然听到后面的面摊上传来两人的窃窃私语。虽然还夹杂着街道上哗啦啦赶路的人,稀溜稀溜地挑着面吃的声响。可杨辰异于常人的听觉,一下就警觉起来。从一个清脆明亮的声音,到一声微不足道的作响,他都在细细聆听。
“听说了吗?昨天晚上阿品巷出了大事?”
“能有啥大事,无非就是江湖恩怨打打杀杀。”
“此言差矣,听说昨天晚上我们这里来了几位重量级人物。惊动了某些权贵,于是,策划了一场谋杀。”
“
不可能的,若是这样的话,那不得出命案。现在朝廷都不露面,说明只是江湖人士的私人恩怨。那样的人无论死多少,也没有人在乎。前几年围剿青山老鬼头之战,未及第二天,消息便插翅一般飞遍了整个江湖,比当初战火蔓延的速度有过之而无不及。一时之间,无论是世家名门,还是山野修士,人人都在议论此次由周掌门牵头、大大小小百家参与混战的围剿行动。最后结果如何?死了近百人,衙门有过问了吗?”
“此言差矣啊,若是涉及内宫的秘密,谁不都得忌讳莫深?据说巷子口那家杂货铺,就不太地道。”
那个瘦子在还没有开口说话之前,他就已经差点惊呼出声。而在与少年错身而过时,瘦子看见了少年眼里的笑意,像是午夜的阳光,在黑暗中朝他微笑着。
…伙计打扮的男子打开杂货铺的店门,擦亮招牌,扫净门前,再插上一束线香——应该是祈求生意兴隆。侧面不远处摆着卖生药的摊子,还有大大小小的首饰店、杂货店、祭祀用品店和食品店以及不计其数的卖菜卖香料的小摊。
阳光从云层中钻出来,照在无倾浅的身上,分明是细细碎碎的,却仿佛灿烂夺目。
她仰着头,眼神清丽,似乎有柔柔的水光荡漾了开来。对于一个常年生活在山里的人来说,每天清晨大雾弥漫,风啸雪扬便习以为常,如若那天阳光明媚,
万里无云倒觉得蹊跷。
斑斓的阳光在巷子的石板路上延伸着,直到在了那个刚点了一柱线香的伙计跟前,才多了些别样的颜色。他的脸色有些苍白,尤其是在与无倾浅对视一眼后,面色更加的惨白。
眼里闪过狠戾,绝非寻常的伙计。
一边在心里嘀咕,无倾浅一边浅浅笑道:“小女子受千承夫人之托,想见见你们家的掌柜的。不知可否进去通禀一声?”
“哦,真不巧,我们家掌柜的去外地进货还没有回来,还请小姐择日再来。”伙计目光闪烁,在他枯瘦的脸上并没略显惊奇之色,他抬了抬眼皮,警觉的四围看了看,又把充满敌意的目光盯着少女。
“我好像记得,这里原来有个酒肆的。”无倾浅看似漫步经心的话语,却更加引起伙计的警觉,他微显不悦的问道:“你是何人?到此有何贵干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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