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感应到玉茧破碎便知人回来了。
他打断了那些弟子的话,道:“掌门要处理内务,不必通知。”
“陆师叔。”容锁玉拜道。
“你在外边逗留了许久,还跑到雨霖宫去了,”岐木长老上下打量着他,见人无碍却依旧不肯给好脸色,他问:“做什么去了?”
“寻……机缘,”容锁玉措辞片刻道:“我带了一人回来。”说罢,他移开位置,露出了站在山门门口的江清尘。
“这是做什么?还要等两年门派才会纳新。”岐木长老一勾手指,男孩就整个腾空,朝二人所站在的位置飞来。
他看男孩虽面色微变,却没大喊大叫或是挣扎。还算不错。
“你的机缘是个人?”岐木长老一手覆在男孩头上,边探查筋脉如何边随口问道:“情缘?”
容锁玉噎了一下,道:“是解药。”
紫衣男子手中动作一顿,咽下了口中那句“资质极佳”,再次问道:“是何物?”
容锁玉双眼无波地看着男孩瘦弱的肩,他道:“他是只半妖。父母一方多半是蛟妖,”
江清尘听后,茫然地抬眼看他,不知为何,只觉得容锁玉的眼神冷极了,每在自己身上停留一瞬都能刺破自己的皮肤……
雪服少年对紫衣男子轻轻道:“他的血……可以压制我的寒毒。”
“哥……哥哥,你在说什么啊……”
江清尘声音哆嗦得厉害。
他无助地瞪大了双眼,面无血色。他伸手想要去牵容锁玉的衣袖,却被躲开。
他看到那神仙哥哥平淡又凉薄地道:“我说过了,别碰我。”
他对紫衣男子道:“师叔,月末了。我先回昼眠听雨楼。”
言罢,便转身离开,只给江清尘留了一道清癯又决绝的背影。
“收作外门弟子,安排到紫霜竹林背后的那片住宿。”
岐木长老听了他是妖族混血后,俊脸便黑了下来,离开前随口嘱咐一番:“此事莫要到处宣扬。”
容锁玉说寒毒时声音压的低,但说到半妖时却没遮掩,给这些弟子听了去。
在场弟子虽嘴上应是,但私底下早就悄悄传开了。
……
“前些日子,宗门进了一个有着妖族血脉的小杂种,大师兄对其厌恶至极。”一个约摸十岁出头的青白衣袍弟子问道:“是你吧?”
“有人前些日子看到你被紫霜竹林的禁制弹出,你是去找大师兄?”
“大师兄不过可怜你待在幻般域那鬼地方,你这般低微的出身是哪儿来的脸攀附大师兄的?!”
这种无妄之灾已经持续了有一个多月了,江清尘本以为自己都麻木了,但听到他们提那人依旧觉得心底发紧。
低微……
这两个字像是触了什么机制般,男孩碧眼骤然升起一股怒意,他冷冷道:“干卿何事?”
几人见他顶嘴,愣了一下,骂了句“这厮好生嚣张!”。
随即几人便一齐围了上去,轻而易举地就能把瘦弱的小孩撂倒在地……但还没动手,屋内的禁制瞬间启动,灵力荡开一层波纹,猛然掀飞了那几个弟子。
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:“宗门禁止私下打斗。”
话音一落,那几个弟子还来不及爬起来就又被一道灵力弹出了小书殿。
江清尘几乎下意识地四下选找人,但却不见那人踪影……
他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夜里他不再回外门弟子安排的屋舍,不用想都知道被褥一定又被人弄脏了。他一如既往地来到了紫霜竹林,坐在禁制边缘的大石头边。
他抬头看着璀璨星河泼落黑幕,皎月当空如披云纱般,韵妙烂漫至极……这是幻般域看不见的夜景。幻般域的夜空浓稠如墨,妖异的血月之下是纸醉金迷的凡人,风尘浓厚掩人鼻目,他在哪儿生活多年,只觉息窒……是容锁玉救下了自己,带他离开了那个地方。
他有时候不知道自己是否怨恨容锁玉——解救自己,又抛开自己。
但每想到那人,心底又会酥酥麻麻地升起一股暖意。
好喜欢,想靠近……仿佛天生如此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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